失恋180天

  一

失恋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我的脸上。看着对面这个一脸激愤的女人,我没有还手。

  同事拉住了她,保安也来了,我得以脱身。

  我没有理会周遭形形色色的目光,只是沉默地开始收拾东西,然后敲开BOSS的门,递上我早就准备好的辞职信。

  这是什么戏码?

  七天前,我主动选择结束了这段注定没有结果的感情。

  七天后,他的老婆却冲到公司大骂我是小三。

  我是吗?

  我曾经是。

  二

  辞职信是昨天准备好的。

  七天前,当我对吴言说,我们还是恢复普通朋友的关系后,我就陷入了悲伤得难以自拔的情绪。

  他坐过的位置就在我隔壁,每天上下班都是我们曾经一起走过的路,开车开着开着我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因为不能主动联系他,也不想打扰他,我有一个谁也没关注的微博,每天在里面自言自语。

  在选择结束的第五晚我写到:“又梦见你了。有人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有人说,梦和现实是相反的。我想他们都是对的。我终于明白为何有人愿意以生命为代价陷在华胥引中不肯醒来。因为梦境太美好,而现实太残酷。”居然有人回复我:“可是梦境毕竟是不真实的。所以莺哥走出来了,慕言走出来了,希望你也能够走出来,快乐的生活。”

  是的,我也想走出来。可这里处处都有他的影子,同事们还常常提起他。我想我得离开这里,换个新环境。

  所以,昨天,我准备好了辞职信。

  所以,这个耳光来得是那么突兀。

  因为我曾经无数次在心里预演这个场景,所以,我还算镇静。

  尽管,我的心,已经像山崩地裂一般。

  三

  虽然很俗气,可确实是这样,忘了是怎样开始,我和吴言就是对彼此有一种感觉。

  也许是日久生情吧。

  他是我们公司最受欢迎的人,对每个人都很好,当然也包括我。

  我以为他对我的好和对别人一样,可我们在一起后他对我说,笨蛋,怎么会一样,你没有发现我对你特别好么?

  仔细一想,好像真是这样。

  公司有什么事儿,他总是尽量一个人做,他总是很忙,我经常很闲。

  装房子需要一个特殊的面板,他陪我大街小巷地找。

  电脑坏了,不厌其烦地帮我修了好几次。

  新车要装GPS,明明有朋友陪驾他还要单独开部车陪我们,生怕我这个新手出事。

  每次部门聚餐后,他总会坚持送我回家。

  我的车送去修理厂了,他会专程来接我上班。

  我讨厌食堂的饭菜,他就每天中午陪我到处找东西吃。

  一直到他离职的那天,他才告诉我,他喜欢我。

  我就这么一头栽了下去。

  他有个年轻漂亮的老婆,有一个可爱的女儿,他一早就告诉我,他不会离婚。

  我的心隐隐痛着,但我笑着说好。

  我只求今朝快乐,我不要明天也不要未来,这是一段一开始就注定结束的感情,我却奋不顾身地陷进去了。

  用飞蛾扑火的方式,做一个快乐的傻子。

  可我还是高估了自己。

  他都那么忙,我们在一起一个多月,见面的次数用一个巴掌都能数清。甚至有一次他消失了整整9天,事后我才知道他带着老婆孩子去了国外旅游。

  怕短信被他老婆看见,怕他说话不方便,我从都来不主动给他消息和电话。想他的时候,我便一个字一个字地将短信打出来,再存进草稿箱里;后来,又另外开通了微博,每天在里面自言自语。在患得患失之间,在道德的审判之下,在想见又不能见的思念之中,我渐渐支持不住了。

  所以,我对他发了那条短信:我们还是恢复到以前朋友的关系吧。

  四

  我躺在床上,枕边是吴言的T恤,这是他留给我唯一的东西。

  在无数个失眠的夜晚,我就是穿着他的T恤入睡的。

  尽管洗过无数次的T恤早已没有了他的味道。

   可这至少在心理上能够给我一些安慰,让我觉得离他要近些。

  摸着疼痛早已消失的脸颊,想着被骂的话,我才开始有点生气。

  我怎么能算小三呢?

  我没让他给我买过任何东西,我那么自觉地从来不主动和他联系,我一直在承受道德的审判和煎熬,一切都以不破坏他的家庭为己任。

  有我这样的小三吗?

  想着想着,我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梦中,吴言用力地拥抱着我,抱得我的骨骼都在颤抖。我哭着对他说,我不要离开你我不要离开你……可他突然放开我,转身离去,决绝地一次头也没有回。

  我惊醒过来,头痛欲裂。

  窗外,华灯初上。

  我上线,QQ上已经找不到吴言的头像,看来他已经把我拖黑了,微博也取消了对我的关注。我苦笑,就这么急着向你老婆表决心么?他在电话里说的那句“以后我们不要再联系了”,一遍一遍在我心里温习,嗓音低沉而冷漠,冷得我的血液似乎都要冻结了。这句话像按了重复键,一遍一遍地在我耳边回响,像把刀子一刀一刀地在我心上切割,所谓凌迟也不过如此吧。

  我那么痛,却死不了。

  既然死不了,就得生生抵受这煎熬。

  是我活该,自作自受。

  五

  听了我的遭遇,安蕾破口大骂,她问我:“你为啥不还手呢?你就这么笨,任她打?”

  我讪笑:“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是我对不起她。”

  “关你什么事?明明是他来招惹你的!MD,我们怎么老是遭遇贱男人。”

  是的,安蕾也失恋了。三个月前,原本应该在明年披上白纱的她,却莫名其妙地遭遇了分手。没有一句面对面的解释,不过QQ的一句留言,那男人就认为已将分手的程序全部走完了,短信不回,电话拖黑,连一点挽回的机会都不给她。我曾经给过他电话,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地回顾他们4年来的种种,讲得我都要哭了,他却完全不为所动。

  安蕾刚分手时,是我天天安慰她。

  现在轮到她来安慰我了。

  她一个唯一一个知道我这段感情的人,因为她是敢爱敢恨的射手,不会理会世俗的眼光,不会因为我是第三者看轻我。

  我不知道她的伤口愈合没有,我只知道我的伤口正在流血,我一个人捂不住,只有向她再借一只手。

  KTV里,她唱“原来爱情这么伤”。我唱,“明知道你是错的人”。两个受伤的人,却一直点这些情伤的歌。这是一种自虐么?

  六

  今天黎俪结婚,周五她就电话我,让我早点到。以我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原本我应该是伴娘,可生性懒散的我以我已当了两次伴娘为由理直气壮地拒绝了她。早上起床,看着镜子里憔悴得像鬼一样的一张脸,然后扯着嘴唇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我再次佩服自己当初英明的决定。这样的人去当伴娘,非把喜事搞成丧事不可。

  戴上SWAROVSKI的耳环,穿上深V粉色蓬蓬纱裙,翻出酒红色的圆头蝴蝶结皮鞋,确认自己看起来足够正常足够喜庆之后,磨蹭够了的我终于出门了。

  我在心里默默对黎俪说:对不起,我不想那么早到,你的幸福会刺痛我的心。

  巴国布衣门口,小提琴欢快地演奏着,站在缀满香水百合和粉玫瑰的拱门之下,新郎新娘脸上是满溢的幸福。

  我深呼吸一下,快步上前,递上红包,深深地拥抱了一下黎俪,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由衷地对她说:恭喜恭喜,祝你们幸福!

  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不到5分钟,仪式开始了。我剥了颗怡口莲扔进嘴里,这样浓烈的甜也掩盖不了心里的苦涩。

  “怎么坐这里呢?看不到仪式啊。”

  我一抬头,竟然是严柯,“啊,你是伴郎啊?”

  “是啊,你竟然没发现。进来的时候完全无视我,伤心了。”严柯皱眉,做西施捧心状,立马把我逗乐了。

  “对不起嘛,别生气,来,给你颗糖吃。”我顺手递了颗怡口莲给他。

  “这明明是刚才伴娘给你的!”严柯立即又做受伤状,英俊的脸上满是悲愤的表情。

  天啊,我最受不了正太卖萌了,赶紧缴械:“好了好了,请你吃饭好了。”

  “你说的,时间地点我来定哈。”严柯一副阴谋得逞的模样,笑容灿烂得没来由地让我一阵头晕,“仪式快完了,我要去敬酒了。悠然,你要开心点。”

  我一愣,自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没想到却被严柯一眼看穿,狮子座的洞察力真是强得可怕。我一低头,眼泪啪嗒掉了下来。正好是仪式的高潮,新娘似乎也正喜极而泣,我这眼泪掉得一点都不突兀。

  短信突然响起,我点开一看,是安蕾发给我的:“我今天相亲,祝我好运!”

  七

   “哈哈哈哈哈哈”我毫无淑女形象地在良木缘里放声大笑,反正是在独立的露台上,也不怕打扰到其他客人。

  安蕾有些气愤地瞪着我:“有那么好笑吗?”

  分手一个月后,安蕾就积极投身于相亲这项伟大的全民运动中,她身边有太多热情的七大姑八大姨,一听说她这个大美女竟然单了,便赶紧给她张罗。本着宁杀错莫放过的原则,安蕾也很有豪气地照单全收,一一接受了这些安排,让我大跌眼镜。不过,几轮相亲下来,好男人没遇到,笑料确有一大把。

  第一个男人,特别强调要晚饭后见面。约在公园里见,一杯水没喝,那男人甚至都没送她回家,就自己搭公车走了,安蕾现场石化。

  第二个男人,请她吃自助餐,专门选在中午,因为他只有中午才能用的优惠券。那男人偷偷把三文鱼寿司上的三文鱼统统夹到盘里,剩下一堆空白的寿司,安蕾当场傻眼。

  第三个男人,170的身高终于超越了前两位,让168的安蕾看到了一丝希望,她终于突破相亲见光死的魔咒,和那男人见了第二次。第二次见面那男人居然“贴心地”送了她一个礼物,安蕾回家拆开一看是块电子表,正琢磨着这表咋看起来这么眼熟那男人短信过来:“喜欢吗?这是我买衣服的赠品。”

  当我听到那男人说他还有一盒指甲刀赠品,价值一百多准备送给安蕾时,再也抑制不住大笑的冲动,爬在桌上笑岔了气。

  “别笑别笑,还有第四个男人呢。听说是一个网站的副总,我抱了多大的期望啊,可他居然谢顶,谢顶啊!!你能想象一个28岁的男人就谢顶了么?”安蕾狠狠喝了一口蓝莓冰沙,再长长地叹一口气,说:“我算总结出来了,现在出来相亲的男人,要么是矮,要么是抠,要么是秃头,都是别人挑剩的!”

  我挖了勺香蕉船塞进嘴里,问:“那下一次相亲你还去吗?”

  “去啊,怎么不去!去了还有希望,不去就完全没希望了!”安蕾握紧拳头,很潇洒地在空中一挥,颇有越挫越勇的架势。

  “悠然,你还在想他吗?快点走出来吧,像我一样,多接触些人。”安蕾忽然说道。我一愣,偏了偏头,看着路边的银杏闷闷地答应了一声:“好。”

  其实到现在我还会梦见吴言。在梦里,他又坐到我的旁边,我们一起共事。可是,他不理我,我也不敢看他,整个梦里,我们从头到尾都没有对视过一眼。

  八

   辞职后,接到了许多猎头的电话,浑浑噩噩地过了半个月后,我终于到了一家新公司。新项目即将启动,老项目资产亟待清理,事务繁杂而沉重。吴言跳槽后,我们部门暂时没有补充新人,彼时我的工作也很多。每当遇到搞不定的事情时,便会想起吴言走之前对我说的,悠然,事情做不过来就找我,我帮你做。结果,他不仅没有空帮我做任何事,反而在他跳槽后最忙碌的一段时间,我帮了他无数忙。因为既然帮他又要做自己的事,我忙得鸡飞狗跳,可心里却很甜蜜。

  算了。

  天作孽,犹可救。自作孽,不可活。

  我还在更新为他开的那个微博。

  我转了一个美丽的二十四节气的图,说:“我想和你一起走过这些这么美的时节。”

  出太阳了,小区里的银杏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我站在树下透过树叶拍下蓝天,说:“今天天气特别特别好,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金黄的树叶,我是多么希望可以和你一起到洒满阳光的小路上走走。”

  有时心痛得厉害了,我便写:“你何不干脆一刀杀了我?”

  反正,没人知道这个微博,包括吴言。

  我可以毫无顾忌地展现我的伤痛,这些谁都不能倾诉的伤痛。

  不是第一次谈恋爱,也不是第一次分手。但为什么我就是忘不了他?

  吴言,是我的梦魇,是我的魔咒,是我命中的劫难。

  九

  难得的周末,我却七点整就醒了,然后,再也睡不着了。

  真是顽固的生物钟啊。

  开机,一个又一个的短信,全是严柯来电的提示。从6点30到7点30,他倒是锲而不舍地打了十几通电话。

  这孩子,啥事儿这么着急啊,我嘟囔着正要回过去,他电话又来了,“起来了?我在你家楼下,你房号多少?快告诉我。”

  门铃响了,我打开门,严柯一身运动装,提着热腾腾的包子豆浆出现在我面前,我脑袋有点转不过弯来,“你干嘛呢?”

  “我到河边晨跑啊,心想一个人无聊,不如找你一起。哪知道你居然关机,太过分了!我都跑完了,干脆买点早饭一起吃好了。”

  “你这也来得太突然了,怎么也得提前预约啊!大周末的,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不睡懒觉啊?”

  “嘿嘿,习惯了,习惯了,这一年我都这么过的,起早贪黑。”

   对了,严柯从武汉大学毕业后,直接到北京考过了CCIE,刚回成都工作了不过半年,就被调去上海负责一个软件工程,很忙很忙,黎俪结婚那天他是专门请假回来的,经过酒之后便直奔机场,连饭都没来得及吃。

  “很累吧?你好像瘦了。”我一边刷牙,一边含混不清地说。

  “是啊,你也不来关心关心我。”臭小子,又做捧心状。

  “你以为机票不要钱啊?”我翻个白眼。

  他嘿嘿一笑,立马转移话题:“快收拾吧,我们去爬山。”

  “哪儿?”

  “天台山。穿你的CROSS,那里很多水。”

  “哎?你不是晨跑吗?怎么又安排去天台山啊?”我这才发现原来严柯带了个背包,脚下不是运动鞋而是迷彩的CROSS。

  “你看你多缺乏锻炼啊,没有晨跑当然需要用爬山来弥补了!哪那么多问题,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赶紧收拾去!”严柯拍拍我的头,脸不红气不喘地说到。奈何我在他178的身高之下完全就是一小孩儿,毫无还手之力,只好拿出年龄的优势叉腰对他说道:“没大没小!哼。”

  到了停车场,吴言一伸手,“钥匙给我”。

  “怎么?”

  “就你那技术!我还想看到明天的日出哈!”

  嘿,原来今儿还有司机伺候,真不错。我赶紧把钥匙扔给他,屁颠屁颠地跑到副驾上,系好安全带,生怕他反悔。

  C城多阴天,可夏天还是经常能看见蓝天的,今天就是个好天气。严柯开车的动作很帅,手指白皙而修长,这样漂亮的一双手没有奉献给钢琴却给了黑色的键盘。

  到了天台山脚,我才知道严柯把我撵到副驾是一个多么英明的决定。山路非常窄,上下山的双车几乎是擦着后视镜交错的,盘山公路的弯道多且陡。没来车时,严柯都是齐着中线开的。一直到正天台严柯才停车,“前面的路没啥意思,这后面的才漂亮。”

  “你来过哇?”

  “网上有攻略,笨!”

  被一个小我三岁的帅哥鄙视,我很受伤。

  但在他递给我一碗洒满了辣椒面的油炸土豆后,我就瞬间忘记了生气。

  天很蓝,白云很软,风很柔,树很绿,溪水很清。

失恋180天

  初夏的太阳并不暴烈,古木参天,阳光透过浓密的树荫投下斑驳的光影,树枝在风中微微摇摆,成群的彩蝶在溪边纷飞,偶然发现的野生桑葚,松树上跳跃的松鼠,溪水里游动的蝌蚪,都让我雀跃。

  摘下一把蒲公英,使劲地吹一口气,看着一把把白色小伞晃晃悠悠地四散飘落,我抑郁已久的心情在开朗了不少。

  难怪茜茜公主说:“当你感到烦恼和忧愁的时候,你就到树林里来,呼吸和遥望一下大自然的清新。你会从每一棵树,每一朵花,每一个有生命的东西里,看到上帝无所不在,就会感觉到安慰和力量。”

  在路边休息时,严柯递给我一瓶美汁源的橙汁、一包罗莎的曲奇饼干、一袋有友泡脚凤爪。

  “耶?都是我喜欢的哎。”

  “是吗?那么巧,这都是我喜欢的。”

  “我们连喜欢的牌子都一样?真是缘分啊!”我大大咧咧地脱口而出,完全没有注意到严柯的脸似乎红了一下。

  上了竹筏,摆渡到十八里香草沟,这里真是一个玩水的世界。几乎所有山路都浸泡在溪水之中,踩着溪水爬山的滋味真妙,沁凉清冽。沿途分布着各式各样的亲水游戏,子母木船、龙拱车翻水、滑水、水上爬梯、翻水车、水上碰碰车、水上速滑跑水……速滑跑水项目边人气最旺,每当有人跌落水中就引起一阵善意地笑声。我不满地捶了捶严柯的肩膀,“你的攻略呢?怎么没通知我带泳衣呀,这么多好玩的都只能过过眼瘾”。严柯促狭地笑笑,“我就怕有人看到我穿泳衣的身材要自卑。”气得我直接给他来了个排山倒海。

  快爬到山顶时,水上秋千出现在了眼前,我立刻欢呼着奔了过去。和严柯一起坐上秋千,在他长腿的帮助下我们荡漾起来,飞临水面的瞬间脚尖带起一串串水花,心灵仿佛伴随着清风飞到了蓝天白云之上。坐了一次又一次,我就是不愿意下来,严柯笑着说:“小时候,你就最喜欢荡秋千,这是唯一一个你不会让着我的游戏,幸好这个秋千可以坐两个人”。我笑了笑,没想到这些事他都还记得,我的童年吗?那真是一段真正无忧无虑的时光。

  回去的路上,我有些犯困。太久没这么开心,也太久没这么累了。看着眼皮打架的我,严柯说:“想睡就睡吧。”我一边恬不知耻地说多不好意思啊你都累了一天了你还要开车呢我睡了没人陪你说话你犯困怎么办呢一边慢慢闭上了眼睛。

  好久没睡得这么香了。当我沉入梦乡时,迷迷糊糊之间似乎听见严柯说了一句,这里的萤火虫很漂亮,下次我们再来看,住一晚。

  十

  从天台山回来后,我的心情好了不少,这都得益于严柯。那小子以刚回C城人生地不熟为理由,总是有各种各样的问题每天电话不断地骚扰我,诸如去哪里加油啊,南三环哪里的东西好吃啊,在市中心哪里停车啊等等。该添置冬装了,严柯把我拎上车直奔王府井,我呼天抢地地哀号讨厌逛街,他美其名曰作为我的青梅竹马有义务帮助我减肥。有时会买上一大堆菜直接敲开我的大门,让我做给他吃,质问他这样不是减不了肥了么,他振振有词地说锻炼好我的厨艺才能让我嫁得出去。在为我庆祝生日的当天,他宣布了要买房子的大计,身为房地产的资深人士,自然义不容辞地要为他参考,于是周末又跟他一起奉献给了各大开发商的售楼部,房子如何他总是问我的意见,搞得原本看到她两眼放光的兽姐一副想把我生吞活剥的神情,到最后签合同时我只恨自己没钱再买一套,因为这房子完全是比着我的口味买的。

  我得承认,和这样一个英俊程度直逼柏原崇的帅哥出门,我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有时候也会心虚一下,觉得这样霸着一个小帅哥似乎不好,但转念一想,反正他年纪还小,不用急着让他去祸害良家女孩,也就心安理得地继续霸占着他。

  日子就这么嘻嘻哈哈地过去了,我想吴言的时候越来越少了,那个微博也很久没有更新过了。在给藏区孩子寄衣服时,我甚至把无言的T恤也打包寄了过去。这间歇又去参加过2次婚礼,但都很平静了,不会因为人家的幸福刺痛我的双眼。

  我想我终于打完了思念这场仗。

  就像我用来安慰过无数人的话一样:时间,是最好的药。

  安蕾还是会乐此不疲在第一时间让我知道她相亲的对象,经过6次失败之后,她似乎找了一个挺靠谱的男人,目前正在稳定交往中。用她的话说,这是个绝种好男人,绝对居家型,上得厅堂入得厨房。我奇怪这样的好男人居然能被她给捡到,她无比得瑟地说:“你不是对我说过,否极泰来么?”什么时候我成了预言家了?对于她莫名其妙扔过来的功劳我感到受宠若惊。安蕾说,过了今年的单身节,就把他带来见我。

  挂了安蕾的电话,我才想起,今年的世纪单身节——2011年11月11日。

  打开手机的日历,距离这个单身节还有七天。

  距离我和吴言分手,刚好180天。

  十一

  把身体整个浸泡在温泉里,透过斑驳的枝桠看着低垂的夜色,我深深地嗅了一下腊梅的香味,舒服地叹了口气。严柯坐在我身边,好笑地拍了一下我的头:“你该不会是第一次泡温泉?”

  “哪有!说得我那么土!以前单位拓展有安排啦,不过峨眉山的温泉我倒是第一次来。”说起以前的单位,我突然想起,那一次也有吴言,我们打了一个通宵的麻将,粘了一脸纸条的他满脸黑线,笑得我前俯后仰。我摸了摸胸口,现在想起他,已经很平静了,一点都不痛了。

  “悠然。”

  “啊?”

  我抬起头,脑袋微微一偏,正对着严柯的脸,他的睫毛在月光下投下深深的阴影,那么好看。

  “悠然。”他又喊了我一声,嗓音有些低沉,不知道是夜深了的缘故,还是峨眉山的雾霭太重。

  “啊?”我突然有些慌乱,嗓子莫名沙哑了起来。此时此刻,有一种名叫暧昧的氛围在温泉升腾的蒸汽之间流动,暗香浮动,迟钝如我,也能感觉到那一丝异样。

  毫无征兆地,严柯把我圈进了他的怀抱,没给我一点反应的时间,他的吻就落了下来。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只闻到唇齿之间的芬芳,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雪花就在这个时候,毫无征兆地,纷纷扬扬地飘落了下来。

  番外篇

  我叫严柯,今年25岁。

  我喜欢一个女孩很久了,她叫余悠然,大我三岁。

  3岁的时候,我跟随工作调动的父母新搬到了一个小城,面对这个陌生的地方,原本内向的我更加胆怯。所以,当这个女孩大大方方地伸出她的小手握住我的手时,我觉得她就像降临了人间的天使。悠然很会照顾比她小的孩子,当她还是个扎着羊角辫肩膀上别着块手绢的小女孩时,身后就有一群小屁孩跟着她玩,而我就是其中之一。

  那时我很瘦弱,经常被欺负,彼时,她总会冲过来保护我,帮我打架。她带着我爬山、翻墙,玩泥巴,一点都没有女孩子的样子。

  可我觉得她是那么好看。

  每天我都想见到她。

  看见她,我就会很高兴。

  以前,我不懂这是什么感情,只知道严柯离不开余悠然。

  高一的时候,我明白了这种感觉叫做喜欢。

  当一个人在你生命中的十几年都烙下了她的影子,你就再也忘不了她了。

  可是我们之间隔着三年的时间,她念书比我早,我们更隔着四年的人生阅历。

  她进入大学了,我才念初三。

  她开始在电视台实习了,我还在为高考奋斗。

  她工作了,我仍在象牙塔里花着父母的钱。

  工作后的她春节只能在家里待七天,我不能每年都见到她了。但我一直在关注她的消息,她大学时谈过一次恋爱,可工作后却因为种种原因分开了,这之后她便一直单身。可我还不能告诉她我喜欢她,因为我什么都不能给她。

  在武大念书时,我很用功,也不知道收到了多少告白,可我一次恋爱都没有谈过,毕业时甚至导师都很委婉地对我的性取向表达了关心,搞得我哭笑不得。并不是没有动过心,可脑海里始终有她那张面对我时永远温暖的笑脸,我舍不得放弃这张笑脸,舍不得放弃她。武大的樱花很美,但花期很短,每当看到一堆堆情侣牵手漫步在灿若云霞的樱花树下,我就对自己说,我想牵着手一起走过这片缤纷落英的人,只有余悠然。

  毕业后,我到北京闭关了一年,顺利考过了CCIE。拿到证后,我立刻回到成都,找到了工作,也联系上了她。

  见到我时她很高兴,一直说我怎么变得那么高那么帅,早知道小时候就把我当童养媳包养了云云,还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我听了之后在心里偷偷回答,你还是等着被我包养吧。那时我问了问她的收入,然后下定决心,在年薪没有超过悠然之前,绝不向她告白。

  半年后,公司有了个机会,到上海做一项软件工程。BOSS说,大概要在那边待2年,但食宿全报销,薪水丰厚,且回来之后立刻便能升职加薪。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我不是没在心里担心过,我的离开,会让悠然投入别人的怀抱,甚至嫁人。但是,如果我不能给她更好的生活,我又凭什么向她承诺我可以给她幸福?

  这是一场赌注,可我希望至少赌期要短些。

  所以我没日没夜地工作,我要把两年时间缩短成一年。我没有任何假期,也没有任何娱乐,我唯一关注的就是悠然的微博。

  她是一个微博控,她每天吃什么,做什么,去了哪里,有哪些开心的事,不开心的事,都会写在上面。可有一段时间,她的微博总是很伤感,没有提具体的事情,可就是有一种挥之不去的忧伤。所以,黎俪邀请我当她婚礼的伴郎时,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因为我知道可以见到悠然。

  婚礼上,她依然那么漂亮,可眉宇之间有着掩饰不住的憔悴,明显的心不在焉,连我是伴郎都没有发现。我想她一定受到了很大的打击和伤害。

  我在心里对她说,悠然,再等我半年,我回来守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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