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连载《风云人物一锅涮》

风云人物一锅涮

风云人物

    时间:2006年

    地点:英雄无极股份有限公司

    主要人物:张亦谋,陈楷歌,赵本三,易钟天,黄剑翔,郭得纲,罗永灏,李雨春,韩小寒,郭镜明,韩桥生,胡小戈,小胖。

    丙戌年,英雄无极股份有限公司的全体成员连袂上演了一出时尚喜剧。

    章节介绍 一 人物出场 二 开会 三 赵本三、郭得纲和罗胖子的锵锵三人行 四 黄剑翔和李雨春:办公室里的对话 五 韩小寒和郭镜明:策划部里的斗争 六 赵本三郭得纲罗胖子大PK 七 韩小寒舌战群儒 八 著名歌唱家 九 胡小戈策划名人出书 十 易钟天讲述三国与营销 十一 赵本三展示新产品 十二 非常 6+1 之锵锵三人行 十三 张亦谋的往事 十四 胡小戈出走 十五 黄剑翔出走 十六 新产品上市

    简介

    英雄无极公司的张亦谋总经理决定在06年斥巨资开发销售一种新产品——黄金饰品,并将其视作自己事业的巅峰之作而精心操作。小说描写的就是围绕这新产品开发的运筹策划、宣传炒作到新产品上市销售这一过程中公司成员之间的尔虞我诈、明争暗斗的情形,是一部包涵了最新时代信息的现实批判小说,是对06年中国社会文化现象的浓缩和提炼。

     序

     活在这年头,经常会有打人骂人的冲动,丑陋、扭曲、病态这一类贬义词所代表的社会现象不停地冲击着我们的视觉和听觉,浮躁、贪婪充斥着社会的每个角落,物质世界的高度发展与精神世界的空虚堕落形成了极大的反差,每个有良知的人都会感到痛心疾首。愤懑于胸,不吐不快。

    自古以来,文化领域都是一个高尚的圣地,是人类精神文明的殿堂。然而,我们看到,有些文化现象,简直就是对国人的亵渎和侮辱,本来寄托着人们美好情怀的崇高圣地已经变得污水横流,垃圾遍地,丑恶当道,痞子横行,没有最臭,只有更臭。奢华的画面掩饰不了精神的贫瘠,华丽的包装掩盖不了灵魂的龌龊,作品之弱智与浅薄反映出创作者思想的苍白与贫乏。其实,一部作品反映的应该是一个时代的特征,一个人的作品反映的是作者的精神世界,有什么样的人就会有什么样的作品。在这样一个审丑的时代,一个呕像辈出、全民愚乐的时代,每个善良的人都感到迷茫、无奈。我们希望文化事业繁花似锦,但我们厌恶用鲜花来粉饰垃圾;我们喜欢源于生活的质朴和憨厚,但我们鄙视为博取观众廉价笑声而自我作贱的装疯卖傻;我们追求让人心灵震撼的艺术表现,但我们批判肆意的渲染感官刺激……爱之愈深,恨之愈切,但恨并不能改变什么。既然无力改变,那就让我们以笑置之吧,让笑声一扫我们胸中压抑已久的郁结,让笑声唤醒我们已经麻木的心灵。

    丙戌年之风起云涌,各式人物粉墨登场,为人们展示了一幅宏大的社会画圈。本小说假借2006年的风云人物和准风云人物来展示社会一角,用以毒攻毒,以臭对臭的手法,将恶心进行到底。需要说明的是,本小说不是纪实而是杜撰,看客不宜将小说中的人物妄自对号入座。本小说亦非针对某个个体,而是针对某种现象。如小说中的虚拟人物与现实世界的某个人不幸吻合,则恳请被不幸言中者大人大量,名人雅量,从娱乐国人的大局出发,本着大无畏的革命乐观主义精神给予多加包涵。如确有难处,亦可将敝人严肃处理,乃至诉诸法律。

    本小说从文学的角度来看,属于垃圾,而从娱乐的角度来看,应属精品。小说之风格既非痞子幽默,也非乡土幽默,而是哲学幽默。小说中之语句,不是经典而是非典,如果不能流芳百世,也会成为流行语录。哲学幽默+非典句子,构成了这篇有厘头的小说。是否言过其实,读完自有定论。

    好吧,现在,让我们开涮吧。

    风云人物一锅涮

     一 人物出场

    华都市。

    2006年的第一场沙尘暴,比以往来得更猛烈些。当人们走出家门准备上班的时候,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整个城市被覆盖上一层黄沙!位于南圆环路上的康乾帝王大厦顶端的“皇冠”,被涂上一层黄色后,在昏黄的天空寸托下,增添了几分神秘的色彩。

    张亦谋,英雄无极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长兼总经理,此刻正走入康乾帝王大厦的大门。他看上去心情不错,一副胸有成竹、闲庭信步的样子。外面漫天弥漫的黄尘,并没有影响他的心情,反而是这满城的黄色,正吻合了他心中期待的色彩。

    老张进了电梯,一看表,才八点半,离上班还有半小时。

     一会,46楼到了。他出了电梯,往走廊走到尽头,“英雄无极股份有限公司”的金色招牌镶嵌在墙上。这里是他的公司总部,由原“英雄贸易公司”和“无极贸易公司”两家国营贸易公司合并而成,变成了现在这家股份有限公司。

    他站在公司门前,眼睛停留在这块招牌上。这是他苦心经营了二十几年的公司,他完全有理由享受这里的一切。想当初,他老张的业务才开张,总共只有十几个人,七八条“枪”,他可是亲力亲为,带着手下一干人东奔西跑,打着灯笼卖高梁。经过这些年的商海搏杀,吞并扩张,已经发展成本行业的龙头老大,垄断了主要业务,业务范围遍布全球。但自从商以来,他卖的这些高梁、菊花和土豆都是些农产品,虽然用户口碑不错,但也只能赚些小钱。后来,国际市场看多了,世面见多了,他觉得自己应该有更大的抱负,如果继续卖这些农产品,不但赚不了大钱,而且即便成功了,也就一农民企业家,土豪劣绅似的。因此,从前些年开始,他开始搞大项目,做大买卖,狠狠地赚了钱,腰包从此鼓了起来,不过广大用户却怨声载道,骂声不绝,认为他的这些产品徒有其表,简直是垃圾一堆。但垃圾又如何,能把垃圾卖出个好价钱那才叫有本事,毕竟这年头,赚钱才是硬道理。因此,他决定继续要上大项目,经反复考虑,他要在今年推出黄金业务。所谓黄金业务,就是用铅铸成各种各样的首饰坯子,然后在表面包上金箔,就成了黄金首饰。

    说起老张,人们很自然就会想起他的第一任女秘书——俐姐,总经理与女秘书的关系永远是说不清道不白的。俐姐从卖高粱开始就成为张总的女秘书,之后凭着她的魅力与能力,她一直就是老张所倚仗的人。都说女秘书能当总经理的家,此话一点不假,当时公司的主要业务都得经俐姐的手,可见其权力之大。之后他们又一起开拓了菊花、土豆等一系列业务,两人配合默契,为公司早期的发展打下了良好基础,取得了别人无法达到的骄人成绩,成为行业翘首,俐姐也成为享誉国内外的知名秘书。

    然而他们最终却没能走到一起,外界说法是 ,俐姐是个传统的女性,她不想过这种没有婚姻的生活,女人嘛,总得结婚,生孩子。但老张可不想受婚姻的束缚,因此两人只好分道扬镳。据说俐姐在大哭了一天后忍痛离开了老张,随后便传出她与某富商结婚的消息。但据知情人透露,导致他们分手的真正原因并非一纸婚书那么简单,而是另有隐情……哎!反正现在是信息时代,流言满天飞,信不信由你。他们分手的真正原因只有他们自己最清楚。但有关老张的流言中,下面这一条肯定是假的。前阵子,网上流传着一条帖子,说老张曾被俐姐的男友打断腿。具体说,就是老张与俐姐当年在卖红高梁的期间“好上了”,这让俐姐的男友恼羞成怒,为解心头之恨,他找到老张,将老张暴打了一顿,致使老张的腿被打断,说得绘声绘色,还有照片为证,让人不得不信。照片上的老张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腿上打着石膏,床边还放着一对拐杖,老张的脸部还有一些创伤的痕迹,看上去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真好像是被暴打了。当老张看到这条帖子和照片时,气得火冒三丈,直骂这帮孙子,造谣惑众,一派胡言,真是太可恶了!这么说难道这张照片是假的?非也,这张照片倒是真的,老张的腿也确实是断过,照片上躺在医院病床上养伤的人也的确就是老张,但他的腿并不是被人打断的。实际情况是,他当时在卖高梁的时候,挑着一担红高梁过马路时,不慎被汽车撞倒了,小腿骨折,当时红高梁还倒了一地,一些路人没帮忙救老张,却乘机抢地上的红高梁,让老张身心俱痛。此事现在旧事重提,还被歪曲说成是被俐姐的男友给打断的,让老张是又可气又可笑。

    俐姐走后,女秘书一职就空着,但总经理怎能不配女秘书呢?于是老张又物色了一个女秘书——怡妹,这个秘书和俐姐一样,能力出众,在老张的大力扶持和提携下,在业界迅速串红,大有青出于蓝胜于蓝之势。于是弓长张总经理和立早章女秘书这一组合也被业界称为新的黄金搭档。然好景不长,人一旦红了起来,牌大了,脾气也大,胃口更大,满足不了要求,人家就跳槽。咳!有什么办法呢?天要下雨,女要嫁郎。不过,想起这两人,老张还是颇有成就感的,毕竟自己培养了两个国际级的秘书……

     老张看着公司的招牌,想到今年就要推出的黄金业务,他不禁心潮澎湃,脉搏加快,情不自禁得哼起了他喜爱的曲子“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啊,往前走,不回呀头……”哼着走进了公司。

    一进门,是公司的会客厅,沿着通道,两旁是业务部门销售部、技术部、策划部,接着是办公室,往后两间,则是正副总经理办公室,尽头则是会议室。他先在公司里走了个来回,看看各个部门,然后就在通道上踱着步。现在,让我们跟着老张的脚步,逐个介绍公司的各个成员吧。

     在总经理办公室的对面,是副总经理陈楷歌的办公室。陈楷歌,公司副董事长兼副总经理(总经理级别),他的公司原来叫“无极贸易公司”,前几年因精简机构,上级指示这两家业务性质相同的贸易公司合并,改制成股份有限公司,老张任总经理,而老陈任副总经理,他们两人又走到一块。老张和老陈以前就是同班同学,他们一同就读于黄埔技校。那时候,老陈因是世家出生,天生有优越感,在校时就是个人物,而老张则像是个乡巴佬,在校时缩手缩脚,唯唯诺诺的,屁都不敢多放一个。当时老张的课桌就在老陈前面,有一次上课时,老师叫老张回答问题,老张站起来回答,完了坐下时,“扑通”一声跌倒在地上——凳子被后面的老陈给抽掉了,当时就引起哄堂大笑。而老张则装作若无其事地站起来,拍拍屁股重新坐好。后来两人成为同事时,老陈还为此事向老张表示歉意,请了他一顿。要说两人之间的竞争嘛,从在校时就开始了。当时除了学习上的竞争外,就是球场上的竞争。他俩都是篮球高手,经常玩PK,两人都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头,结果经常是以平局告终。

    毕业后,两人在事业上各有斩获,都成为业界有影响力的大公司,就业绩而言,老张稍稍好一点。而出口业务方面,则数老张领先。几年前,两家公司还没有合并的时候,他老张一单业务出口到美国,卖得不错,赚了好些美元回来,他老陈看着眼红,也跟着做了一单,谁知铩羽而归,赔了老本还赚吆喝倒彩,弄得灰头土脸,此事都成了笑柄。两家公司合并后,一开始他们的合作还算不错,他们的第一单生意是卖黄土,旗开得胜,不但国内畅销,还卖到国外,因质量上乘,获得了莱比锡国际蒙特卡罗博览会奥斯曼金奖,抱回了小金人,赚了名声,也赚了些银两。但后来,两人因在人事和财务等方面争权夺利,斗争不断,现早已是面和心不和,暗地里较着劲。在公司的业务管理上,根据董事会的决定,张总主要负责抓黄金业务,而陈总则主抓馒头业务。所谓馒头业务,往大里说,它可是个高科技的生物工程,是运用最先进的纳米技术做成的纳米馒头,说通俗点,就是用纳米做出来的馒头。它是一种高能量的馒头,一个顶五个,这种馒头,本来是宇航员指定专用食品,而现在,老陈就是要将这种高科技的宇航员食品推向市场,推向世界。为此,他不惜重金从境外高薪聘请了业内资深的高级工程师:谢工、张工夫妇俩参与研发,投入科研资金上亿元,谁知投产后推向市场却反应不佳,销售惨淡,购买者骂声一片,说此馒头价高质差,太不值了。雪上加霜的是,因在生产过程中污染了环境,老陈还被有关部门罚了款。看来老陈真是流年不利啊。

    这里是技术部,技术总监是赵本三。赵本三,公司里叫老赵,著名的忽悠大师,说起此人的经历,那可是相当的复杂:走过南,闯过北,火车轨上压过腿。当过经理,收过电费,卖过保暖内衣,还搞过模特队,并当过一阵子的妇女主任,在加盟本公司前,还卖过残疾人用品,其忽悠的本事,那是地球人都知道,他的名言是:本人一小骗,忽悠一大片。老赵的忽悠有个特点,就是一般都离不开他的那一身行头,即那套蓝黑色的中山装,那可是他的“忽悠工作服”,还有一样东西,就是那顶著名的“忽悠帽”。当他把那顶“忽悠帽”往头上这么一戴——忽悠就开始了!他最经典的案例就是将一个好端端的人忽悠成了残疾,厉害吧!他老张正是看中其高超的忽悠本领,高薪聘请其担任公司的技术总监。

    其实老赵的祖上世世代代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只懂种地,哪懂什么忽悠之道,所以其身上并没有忽悠的基因。那么人的忽悠本领是从哪里来的,从天上掉下来的吗?不是,是爹娘给的吗?也不是。人之初,性本善,没有谁从娘胎里出来就会忽悠,没有人生来就是土匪或是诈骗犯。以前出座山雕,如今出忽悠王,皆为生活所迫也。所谓物竟天夺,适者生存。生存环境恶劣,为了生存之道,就必须练就一身狡猾、奸诈的本领。它在防守时,可以最大限度地保护自己;在进攻时,可以获得利益的最大化。我们经常讲一个人的素质如何如何,其实这都是后天培养的,环境造就的。像人家美国人,生活富足,无忧无虑的,说话都直来直去,直肠子,死心眼,脑筋笨得像猪,你可千万不要跟他们讲什么脑筋急转弯的事情,说到死他们也不会明白。在他们家中,如果有两台电脑就得购买两套软件——当然都是正版的!怎么样,傻得都无药可救了是不是。不过这也就可以理解为什么他们的比尔盖茨会这么富有。假如比尔盖茨不是出身在美国而是搁在其他什么国家,他的身家大概不会超过十个亿。设想有这么一个国际家庭,中国父亲和美国儿子,有一天,美国儿子上电脑城买回了两套同样的软件,而且都是正版的,回到家中装在两台电脑里面,那中国父亲发现了,他在气晕之后醒过来,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把这个美国败家子给扔出去!

    同为地球人,做人的差别咋就这么大呢?这就是生存决定意识。生活环境的不同,造就了人们思维方式和行为方式的不同。

     老赵幼年丧母,家中穷得都揭不开锅,勉强还算上了小学,还在那时候的学杂费没有现在多,要不老赵准是个文盲。如果要问老赵小时候感受最刻骨铭心的一个词是什么,这个词一定就是:饥饿。那时候,他肚子的常态是空的,常常是吃了上顿没下顿,幸好村里人好心,常收留他,给他饭吃,故小时候的老赵吃的是百家饭。而在穿着方面,正如他现在这身穿了十几年的“忽悠工作服”一样,那时的老赵一年春夏秋冬基本上也就一套衣服。如果说那时候老赵有什么理想的话,他的理想就是好好学习,天天过年。因为过年能把肚子撑得满满的,然后就可以几天不吃饭。因家境贫穷,上小学时,经常遭人欺负,被人忽悠。有一件事,至今说来都是一生的痛。本来他跟班上最漂亮的女生坐在一起,这引起班上一个小混混的嫉妒,硬是要跟他换位,老赵,那时候是小赵,起先是不肯,但那小混混就对小赵又是嘲讽又是挖苦,然后还使出一招,拿出一小块橡皮擦作诱惑,软硬兼施,逼小赵换位,小赵被逼得没办法,但同时也是为了得到那一小块橡皮擦,就跟小混混换了位,让出了漂亮女生,落下个终生遗憾——那可是他的初恋啊!

    从被忽悠进化到忽悠,年少的赵本三正是在那样的环境氛围中长大,在不断的忽悠与反忽悠的斗争中成长,终于发展到今日闻名全国的忽悠大王。他的自传《忽悠大王的忽悠人生》讲述了自己的忽悠生涯。

    下一间房是销售部的房间。最靠里的桌子,是经理郭得纲的。郭得纲,在公司人人都叫他阿纲,也称快嘴纲,因此人聪明伶俐,嘴皮快,经常会整两段子,逗人乐。一个多礼拜前,他悍然宣称自己是“非著名艺术家”,却遭到同事们的嘲讽,说什么破艺术家,充其量只是个忽悠家,并且这一句著名的“非著名”,还惹得老赵大为不爽。

    阿纲并不是公司的元老,他原来在外地工作,因跟单位领导闹矛盾,离开了单位,只身闯荡华都市。刚到华都市的时候,他跟盲流差不多,白天四处流浪,夜里住建筑工地,或者市郊那种用瓦楞板搭的“房子”,甚至桥洞,待施工的水泥涵管,都栖过身,那情形,就叫人想起“超生游击队”里的景象。阿纲从小就想当明星,他时常幻想着在舞台上大红大紫,接受人们欢呼的情景。但理想与现实之间总是有着巨大的落差,对无依无靠的他来说,首先要解决的是生存问题,但他却想找捷径。他听人家说,现在女孩子要上戏都得跟导演上床,于是他就想,那我找个女导演拍的电影来上,就有可能来个财色兼收!但凭什么人家女导演会看上你?他自恃年轻,端正,肥而不腻,再加上自己的三寸烂舌,心想只要能跟女导演近距离接触,人家定能看上自己,他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于是他先从当群众演员开始,伺机接触女导演。终于有个机会,他探听到女导演的住处,就去敲门,谁知来开门的人竟是男制片人!一个群众演员竟敢来找女导演?他当即就被制片人臭骂了一顿,结果连群演也当不成了。这下连吃饭都成问题了。他感到前途渺茫,百无聊赖地在街头徘徊。这时,他偶然看到街边一则招聘广告,一家卖减肥药、壮阳药的药品销售公司正在招聘销售人员,他抱着试试看的心理前去应聘,竟然被录取了。那天,得知自己被录取后,阿纲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他决定犒劳犒劳自己的肚子,因此便大摇大摆地走进一家小餐馆,张口就问服务小姐:“这里有没有鸡?”谁知那小姐向他“嘘”了一声,示意他小声点,然后温柔地在他耳边说:“我就是!”阿纲不解,上下打量着这女人,对她说:“我要吃炸鸡!”可那女人说:“只要给钱,你想咋吃就咋吃呗!”于是阿纲在饱餐了一顿后,从此就卖起了药。因他勤奋,嘴巴甜,使他的销售业绩直线上升,很快就被提拔为销售经理。可惜好景不长,他贩卖的这些药品因涉嫌虚假宣传,伪造药品文号,被有关部门查处,公司被取缔,他再次失业。无所事事的他想起了自己在卖药过程中结识的客户,一个大公司的老板,当时是英雄贸易公司的总经理老张,便来找老张,希望能到老张的公司工作。老张心里清楚,能卖这种药的人,都是挺能忽悠的,正是他老张要找的人才,于是便安排他到公司的销售部工作,由于工作出色,老张很快就把阿纲提拔为销售部经理。

    老张、老赵和阿纲三人是公司的实权人物。老赵是老一代忽悠家,技术部总监,负责产品开发的大权;阿纲则是新生代忽悠家,销售部经理,负责市场销售的大权;而老张是总经理,也是总忽悠师,因此三人并称为英雄无极公司的三架马车。此外,他们三人都酒量过人,由他们组成的铁三角,喝遍业界无敌手,因而三人也被称为英雄无极公司酒精考验的领导干部。

    阿纲前面的一张桌子,是副经理罗永灏的。罗永灏,人称罗胖子,公司第一(大)肚,此人乃一怪杰。从小就善于思考,有个性,认为中小学的教育都是毁人教育,感觉自己与教育制度格格不入,并且严重偏科,只喜欢语文,讨厌数理化,因此逢上数学物理化学课时经常逃课。但你不读就不读,逃课就逃课嘛,却居然要求学校退还数理化课的学费!足见他想象力之丰富!当他到校长室把这一要求向校长提出时,校长一听当时就懵了,望着眼前这个学生,校长一时搞不懂这学生是太聪明呢还是太愚蠢?他在学校的境况可想而知,因而高中没毕业就读不下去了,他觉得与其浑浑噩噩地接受学校的弱智教育,不如主动退学进行自我教育,于是成了一无业游民,在家中缯了几年饭同时进行自我教育。但基于知识分子要活得有尊严,就得有点钱这样的认识,他开始了实现让自己有点钱的轨迹。他先是摆地摊卖书,但却屡遭城管队扫荡,有一次,他边照看书摊一边看书看得入了迷,被城管队包围了还浑然不知,最后全军尽墨,全部没收,只好作罢。而后贩卖壮阳药,又感觉像是在骗钱,觉得良心受谴责,又放弃了。后来,有朋友邀请他到传销公司讲课,真是肚子饿了胆子就大,一个高中没毕业不知道传销为何物的无业人员就当上传销公司的讲师。然而,第一次走上讲台的他,可能是与身俱来的特性使然,竟把课讲得生动活泼,幽默有趣,对社会现象的嬉笑怒骂,对一些案例典故的的旁征博引,使他深受广大学员的爱戴。他自称,一踏上讲台,立刻就变成一狂人。他煽火的语言,足以把学员的血液加热至沸腾。只可惜传销行业被国家明令禁止,使他的课只讲了半年便停止了。但讲传销课培养和锻炼了他演讲的激情和逻辑思维能力,这是他当半年传销讲师的收获。从传销公司回来后,他卖起了烤羊肉串,一来能赚钱,二来也能满足自己的肚子需求,这是他小时候就养成的嗜好。在他烤羊肉串的顾客中,有一个肥头大脑的家伙常来光顾,此人说话特逗,爱开玩笑,一来二去之后,罗胖子觉得此人闲聊胡扯颇有水平,跟他聊得很是投机。后来了解到此人叫阿纲,供职于英雄贸易公司,并从阿纲的口中得知他们公司正准备招人,还说他们公司的福利是如何如何的好,多有发展前途。那天晚上,罗胖子想了一夜,决定去英雄公司应聘。他先是给公司的总经理老张写了一封自荐信。此自荐信也是与众不同,他先打听、了解公司的经营状况,当然也有通过阿纲套取一些公司的信息,存在问题,然后就在信中将老张的公司狠狠地贬了一通,指出其存在问题,发展方向,那口气简直就是在教训老张,接着,他介绍自己的才能,称自己写文章比钱钟书差一点,英文水平比丘吉尔差一点,但也很坦白地说数学水平跟两老差不多,还好,身材比丘吉尔还瘦一点。信的最后说,他相信自己的能力和水平是英雄公司所迫切需要的,说自己不是来应聘当管理人员的,而是来当优秀管理人员的,相信自己将会是最好的管理人员,最差的情况下也会是“之一”。此自荐信简直就是把自己当千里马,考验老张是不是伯乐。他老张也是大人大度,一看罗胖子是个难得糊涂的人才,便将其招至麾下。按罗胖子的自述,他是不幸被张总看中,被迫沦为本公司职员,从此一失足成千古恨,上了贼船。罗胖子有一特点,如果他一脸严肃地跟你说事,那准是一些鸡毛算皮的小事,而一些大事,重要的事,总是在不经意间漫不经心的说出来。

    罗胖子桌子的前面,是胡小戈的桌子。胡小戈,在公司里都叫他戈弟,销售部业务员,脑子灵活,有创意,业务上颇能创新,但在文静的表面下却是一肚子坏水,公司里要是出现有整鬼整怪的是东西准是他干的!去年年底时,因没按时完成任务,被扣了奖金,因此怀恨在心,竟将他张老总的新年祝辞最后一句话“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偷偷篡改为“新年不快乐,万事不如意”!气得老张当即就表示一定要将他严肃处理,决不姑息,后来在大家苦苦求情的份上,只给他一个行政记大过、公司内严重警告的处分,总算还留在公司里。

    有一件事就可看出戈弟胆大妄为的冒险精神。我们在上面提过,当时陈总正主持研发一种高科技的纳米馒头,从境外高薪聘请了业内资深的谢工、张工夫妇俩参与研发,可当第一炉出炉时,因形象怪异,惨不忍睹,那时在场的人谁也不敢吃。一看这种情况,戈弟就毅然决然地拿起一个纳米馒头,勇敢地咬了一口,成为第一个吃纳米馒头的人。他吃了一口后,在场的人都急切地问他馒头的味道如何?因当时陈总也在场,戈弟没敢说什么,只是微微摇摇头。但当陈总走后,他就讥讽陈总研制这种馒头,说不只是一般的无聊,是非常的无聊,是无聊×2,真是无聊至极。他还在背后诬蔑美丽典雅的张工程师,说她只是一个农民工,公司花了那么多钱请她来,就只是把人家那么高贵那么优雅的身段放在娱乐城里做穿衣服、脱衣服、穿衣服、脱衣服的工作,真是太不值了。此话传到陈总耳中,老陈非常愤怒,扬言要收拾他。虽然此事最终不了了之,但老陈对他已是恨之入骨,随时找机会要修理他。

    最前一张桌子,是小胖的。小胖,销售部业务员,公司里年龄最小的一个,刚进公司不久,业务能力一般,虽有点愣头愣脑,但勤快,听话。这个长着一张圆嘟嘟脸蛋的小胖,当他笑哈哈的时候,那张胖乎乎的脸蛋显得非常可爱,而他看人时的那个眼神却让人受不了,对谁都蔑视。其最出名的就是他那斜眼看人的惊鸿一瞥,借助网络迅速流传开来,已使他小有名气,其头像被恶搞成蒙娜丽莎、本拉登、加勒比海盗、梁山伯、泰坦尼克的主角等等,简直就是集古今中外的名人于一身,还到处会见世界各国政要,其牛逼的程度无人能出其右:普京扶他下飞机,布什给他当司机,麦当娜陪他上楼梯,金喜善给他烤烧鸡,刘德华帮他倒垃圾……

    老张又走到策划部的门口。

     “张总早”, 易叔从里面走出来,跟张总打招呼。

    “哦,易叔,这么早!”张总一脸灿烂的笑容对易叔说。

    易叔,易钟天也,策划部经理,公司上下都叫他易叔,老张也不例外,尽管他只比易叔小几岁。

    易叔手里拿着水瓶,乐哈哈地说:“这不都习惯了嘛”,边说边往水房走。

    易叔是公司的元老,已近退休之年。为人乐观、练达。公司里数他年纪最大,有丰富的人生阅历。他思想深刻,眼光独到,嗅觉灵敏。善于“品”人,点评古今人物。还在江城读大学时,他就经常跟同学们争论历史人物的历史问题,对一些有疑点的问题敢于大胆质疑 ,小心求证。有时,为了查证某个问题,他常常泡在图书馆里废寝忘食,他这种对学术一丝不苟的严谨作风在读书时就出了名。在宿舍的卧谈会上,他就经常跟同学讲三国,因此同学们给他取了个外号:三国佬。

    读到这里,有人可能会认为易叔是个书呆子,但实际上,易叔不但不是书呆子,其人还非常精明,有件事足见其精明之处。当时,易叔从家乡坐船到江城上大学,一张船票要十几元钱,当时一般人的工资也就几十块钱一个月,这十几元可不是小数目,细心的易叔发现船票的日期只写着月份和日期,并没有年份,又因为是最便宜的散仓票,没有座位,而明年这个时候放完暑假回校还须再乘此船,易叔就想把这船票留着,或许明年还可再用一次。不过转念一想,光有这票还不行,还得有票根,于是他便设法捡来票根,把撕掉的票根粘回去,又是一张完好的船票!果不其然,第二年秋天,同月同日,易叔就凭着这张旧船票登上了开往江城的客船。涛声依旧,船票依旧,易叔免费乘了一次船。第三年,他又故伎重演,手持这张旧船票想重复去年的故事,谁知被工作人员识破,补了张票不说,还被罚了款,落下个小小的遗憾,这是易叔大学期间唯一的臭事。

    大学毕业后,易叔分配到国营的“英雄贸易公司”,即英雄无极公司的前身。自加盟本公司以来,易叔一直忠心耿耿,为公司献计献策,任劳任怨,赢得公司上下的一致好评与尊重,其特点是擅长各种策划,公司最初的生意,如红高梁、菊花、土豆等,都有易叔在背后策划的功劳。后来,随着小寒、小明等年轻人加入公司后,易叔的工作重点逐步改为培养后备人才,公司的策划业务主要交给小寒和小明来做。于是易叔便有些空闲时间外出参加各种社会活动,走走穴。因为易叔平时喜爱舞文弄墨,加上对历史颇有研究,有好事者便为他开了个讲坛让他讲“古”,易叔讲“古”的风格注重与时俱进,古为今用,今为古用,古今并用,把许多现代的时尚元素溶进历史,忽古忽今,时而严肃,时而活泼,使得凝重的历史顿时变得举重若轻,妙趣横生,因此,其讲“古”业务一炮而红,在本公司默默无闻的他在社会上却声名远扬,出了书,挣了钱,其代表作《易论三国》创下了一个销售奇迹,惹得一些专业人士很不服气,左看右看不顺眼,指责其不务正业,把严肃的历史娱乐化、人物庸俗化,是史学界的悲哀,是一个彻头兼彻尾的骗术超男,扬言要把他打入十九层地狱,再让阎罗王踏上一只脚……

    易叔办公桌的前面,并排放着两张桌子。一张是韩小寒的。韩小寒,策划部副经理,有才华,其策划文案《飞车勇破三重门》曾获得新概念策划大赛一等奖。但缺点是有了一点成绩就自以为不是人,看不起老同志,动不动就跟人吵架,爱闹事。最近还跟一个徐娘半老的女人打得火热。

     小寒是个个性鲜明,天马行空式的人,作风犀利,我行我素,他自称自己是“一匹来自南方的狼”。在公司里头人缘不太好,要说称得上“铁”的,只有罗胖子一个,因为他的性格跟罗胖子有些相似,两人都是敢说敢为,因此谈得颇为投机。有一次,小寒跟罗胖子透露了自己的心思,他说他并不喜欢目前这种策划工作,尤其是看不惯两个老总的作派,打算离开公司去做一名赛车手,专门负责赛车。当时罗胖子不知是听错了呢还是故意歪曲,把赛车手说成是“塞车手”,他对小寒说:“你这个人就是爱制造事端,喜欢捣乱,好端端的工作不做,去做什么‘塞车手’,专门负责塞车,你是嫌现在街上堵车还不够严重是吧?”听得小寒是哭笑不得。不过小寒确实喜欢玩车,他家里收藏了各式各样的车模,据说在他满一周岁生日的时候,家人在地下摆了一地的东西,有玩具、日常用品、食物等等,让他去抓,也就是所谓的“抓周”,结果他抓到一只玩具车就不放手,而对其它的皆不感兴趣。此事是否真实,不得而知。他甚至把车模带到公司里来玩,没事的时候就拿出来放在写字桌上把玩,真是童心未泯。如果说在公司里玩玩车模还不算什么的话,那下面的事就有些不靠谱了。那天,小寒在公司里上厕所出来,一个清洁工正把从总经理室清理出来的垃圾倒进垃圾桶里,这时小寒刚好把洗手后擦手的纸团扔进垃圾桶,在扔的时候忽然看见清洁工刚倒进的垃圾中有一透明乳胶套,他就好奇地拣起来一看,是一个安全套!这时他玩性大起,他把安全套套到水龙头的出口,拧开水龙,让安全套注满水,然后就提在手中。这时刚好阿春走进卫生间,看到小寒手中提的玩意,就问小寒哥这是什么东西,小寒当时就差点笑出声来,心想怎么连这玩意都没见过吗?正想要回答她时,阿春又说怎么这种气球的形状怪怪的,说她小时候经常玩吹气球,但还没有吹过这种形状的气球,还问小寒是从哪里买的。这时候,安全套下端开始漏水了,水一滴一滴地往下滴,阿春看见后就恍然大悟似地说明白了,问小寒说这个东西叫“水漏”是不是,小寒自己还不明白什么叫“水漏”,阿春就说以前上学的时候老师曾做过“沙漏”的实验,说我们古代人发明了用“沙漏”来计时,现在小寒哥发明了用“水漏”来计时,真是了不起耶,还称赞说小寒哥真是聪明,小寒当时听了真是哭笑不得,就对阿春说“你比我还聪明呢!”

    另一张桌子是郭镜明的。郭镜明,在公司里人称小明,也是策划部副经理,原为无极公司员工,是陈总带过来的人。此人既有才华,还有商业头脑,懂得如何赢得顾客的心。其策划文案《梦幻花落多少城》也获得过新概念策划大赛一等奖。

    小明性格比较孤僻,在公司里很少跟人说话。如果将他跟小寒的性格相比较,一个像水,一个像火。两人工作中同处一室,自然是水火不容,摩擦不断。和小寒爱好收藏车模不同,小明喜欢的是照相。都说人在孩提时的成长经历对人长大以后有很大的影响,看来还真是这样。小明小时候家境清贫,他从小喜欢照相,但家里买不起相机。他知道班上有同学家里有,就跟此同学借,却遭到该同学的拒绝,这事对小明幼小的心灵是一个很大的打击。他当时就发誓等将来有钱了,一定要买一部上好佳的相机让自己拍个够,想什么时候拍就什么时候拍,想怎么拍就怎么拍。现在相机都成日常用品了,这事就不用说了。但还有一件事,小明小时候的邻居是一个个体户,个体暴发户会是什么形象呢?手指上自然是少不了金戒指,脖子上则是粗粗的金项链,在阳光照耀下闪闪发光,那金色的光芒让小明看了羡慕不已。于是他工作后,有钱了,就给自己买了戒指、项链,实现了童年的愿望。或许正是小时候借相机遭拒的经历,如今他是报复性地拍了无数的相片,简直拍上了瘾,就连洗澡时都要拍。当然了,在这些相片中一般也少不了展示他心爱的戒指和项链。他还把相片放在自己的网上供人浏览欣赏。有一天小寒也上网欣赏了他的相片,看了几张小明最具代表作的“玉照”,比如有一张是面向大海作拥抱状的,有一张是在雪地里踽踽独行的,还有一张是站在沙漠傻傻伫立的,还有一张是仰望天空泪流满面的,还有一张是半裸照。小寒看了觉得很好笑,就把这组照片发到罗胖子的手机上,问罗胖子看了有什么感受,结果两人就讨论起小明这些照片来,讨论的结果一致认为,他(指小明)“应该到泰国去工作”。

    下一间房是公司办公室。第一张桌子,是公司秘书李雨春的。李雨春,公司里叫阿春的。自从原先两任女秘书俐姐、怡妹先后出走后,老张就在网上公开招聘女秘书,此消息在网上一公布,成千上万的女孩子踊跃报名,面对为数众多的美眉,老张的眼都看花了。更没想到的是,各路推荐的,说情的人络绎不绝,选谁好呢?无论选谁都会把人得罪光了,搞得老张焦头烂额,想来想去,老张想出了一个办法,就是干脆把决定权交给民众,来个网上投票。此举既能摆脱说情风,又能造个轰动效应,扩大公司影响,一举两三得。老张选秘书的标准是能歌善舞,多才多艺,形象典雅,要有古典美女的气质,这样才能代表公司的形象。没想到的是,投票结果大跌老张的隐形眼镜。老张一点也不喜欢阿春这个形象,连老赵也感到不可思议,他以调侃的语气对阿春说:我这个妇女主任,搞过那么多的妇女(工作),可还没搞过像你这样的妇女(工作)。当时阿春第一天到公司上班时,被叫到总经理室,阿春笑吟吟地对着张总看的时候,张总都不敢跟她对视,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然后就严肃地告诉她,以后在公司上班的时候不得穿裤子。阿春惊讶地望着张总,以为自己听错了,然老张又补充说,这是组织上的决定。阿春当即就懵了,心想你们这是什么公司呀!哪有公司规定女孩子上班不能穿裤子的?我可是应聘来当秘书的,不是来……老张看到阿春疑惑的样子,就对她说,哦,你想到哪里去了,不让你穿裤子,是因为要你穿裙子!阿春这才松了一口气。原来,老张和老赵他们已经看过阿春的所有资料,发现阿春的穿着全是穿裤子的,没穿过裙子。但公司里就阿春一个女性,既然是女人就应该穿裙子嘛。那天董事会开会决定聘用阿春时,大家都提到这一点,就是要求阿春要穿裙子上班,才能为公司带来点生气。阿春问为什么不能穿裤子而非得穿裙子,张总就跟阿春解释说,这事经董事会开会研究决定,要求你在本公司工作期间,除特殊情况外,一般情况下不得穿裤子,而应穿裙子,这是关系到公司的形象问题。阿春当时就很苦恼,因为她从小到大,就没有穿过一天的裙子,她不习惯也不喜欢穿裙子。但现在是公司董事会作出的决定,她就只能接受,要么就是放弃这个职位,但这是不可能的,她是付出了多大的努力才从万千的应聘者中脱颖而出的,这是她的荣幸和骄傲,她应该倍加珍惜才对,怎么能放弃呢?想来想去,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第二天,阿春果然就穿了一条墨绿底、浅黑条纹的方格呢裙—— 一条素雅的苏格兰裙子来上班了。

    下一张桌子,是黄剑翔的。黄剑翔,公司里叫翔哥,是公司的新闻发言人,其特点是嗓音有磁性,且嗓门大,会吆喝,颇受用户的欢迎。但作为新闻发言人,有时会头脑发热,感情用事,不能站在客观的立场,这是他的不足之处。

    翔哥在公司里人缘一般,主要是他有点自视清高,不合群,与公司里的人没深交,只是跟大嘴的关系还算不错。翔哥闲来时也会弄弄笔墨,写写东西,在老赵出版了《忽悠大王的忽悠人生》一书后,翔哥不甘落后,也出了一本书《不是一个人在忽悠》,详细披露了自己新闻发言人的工作以及公司的一些内幕消息。在外人看来,翔哥的事业可谓春风得意,但他的私人生活最近有点烦。起因是不久前公司搞PARTY,在某夜店包场,员工可带自己的亲朋好友前往,当时阿春就带了她的好友,一个叫靓妹的女子前去参加。这个靓妹唱歌很好听,声音很有磁性。看着她在台上唱歌的样子,听着空气中飘动的天籁之音,翔哥深深地被她的歌声吸引住了。当她唱完回到座位时,翔哥就对她大加赞赏,说靓妹唱得实在太棒了,声音很有特色,很有磁性。没想靓妹也大赞翔哥,说翔哥的嗓音同样也是很有磁性,说自己也很欣赏翔哥。看见他们谈得很投缘,当时公司里的人就撮合他们上台合唱一首歌,翔哥一开始还有点胆怯,不好意思,但靓妹却大大方方地站起来,主动热情地邀请翔哥一起唱,结果两人就上台唱了一首“夫妻双双把家还”,赢得满场喝彩。唱完下来,在座的人都说“你们两人真是天仙配啊”。看看,一个雄磁性,一个雌磁性,两块磁体放一块,什么现象呢?“叭”的一声,吸紧了,零距离了。之后罗胖子他们又极力鼓动翔哥和靓妹再合唱一首,这次翔哥不再羞涩,又和靓妹上台合唱了一首“无言的结局”,这回他们唱得更加投入,更加尽情,四目相视,含情脉脉。可以说,翔哥和靓妹那天晚上是一见相吸,彼此吸住了对方。按罗胖子的话来说就是,两个电力十足的人,一个带正电,一个带负电,一经碰撞,霎时电光四射!没想到罗胖子居然也用上了物理现象来作解释。反正那一夜之后,公司里就传开了,说翔哥和靓妹好上了,两人还如何如何。向翔哥求证,翔哥则诡异地一笑,既不肯定,也不否定。但最近靓妹的态度又变得有点暧昧,总是若即若离的样子,搅得翔哥心烦意乱,工作时常常不能集中精神。

    关于翔哥和靓妹好上的传闻,后来传到张总耳中,却让老张大为恼火。至于老张为何恼火,此事以后再说。

    最后一张桌子,是公司办公室主任韩桥生的。韩桥生,人称大嘴,公司原新闻发言人。其特点是说话经常张冠李戴,李冠陈戴,让人啼笑皆非,屡遭用户投诉。因其嘴大,用户给他取了个外号:大嘴。渐渐地,人们只记得其外号,而忘记其原来的姓名,就连公司里的同事也都叫他大嘴。有一次,开新闻发布会的时候,适逢中秋节,他一上来就对在座的人说:今天是传统的中秋佳节,在这里我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胜意!又有一次发布会,有个戴红帽子的记者举手要求提问,他便指着那人说:现在请那个戴绿帽子的先生提问,害得那人非常尴尬。此事传到老张耳里,使老张下决心要换掉他,而且老张还怀疑他戴的那副眼镜是不是有变色的功能,说以后不能坐他开的车。但大嘴却声名远扬,用户发现原来这样说话很有娱乐性,就喜欢上他,还将他的搞笑发言编成“大嘴语录”,娱乐大众。后来便经常有一些娱乐节目邀请他去做嘉宾,他也乐意客串这一类的娱乐节目,逗人开心。自翔哥到本公司出任新闻发言人后,大嘴改任办公室主任。那一年,公司要发饮料,有人主张发可口可笑,而有人主张发百事可笑,双方争持不下,于是大嘴就作了个调查,调查后他宣布调查结果是:赞成发可口可笑的人占百分之七十五,反对的有百分之六十;赞成发百事可笑的人占百分之六十,而反对的则高达百分之七十五。于是少数服从多数,百分之六十的人服从百分之七十五的人,结果就发了可口可笑。

     “张总,喝茶吧?”易叔问。

    “不用,你自己喝。” 老张答道,他准备进自己的总经理办公室。这时,老陈也走进了公司,脸上阴沉沉的。四目相对,彼此微微一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他们平时基本上没说话。

    老张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九点正,员工陆续到了公司。

     老赵一进公司的门,边拍打身上的尘土,边说:“你们看,这老天爷给咱们发黄面粉来了。”

     罗胖子打趣说:“咱们都成了吸尘器了。”

     阿春说:“我得赶紧去洗个洗脸。”

     康乾帝王大厦的大门口,遍地的黄尘,当人一走过的时候,就带起一阵黄色的粉尘。一管理员模样的人正朝保安员比划着,嘴里说着什么。一会,保安拉出一条水龙,开始向地面冲水。

     英雄无极公司的办公室主任大嘴,这时正朝大厦走来。他手里夹着皮包,小心翼翼地走着。

     此刻,正在冲水的保安手中的水龙头突然没水了,他摆弄着水龙头,但水龙又突然间喷射而出,刚好射在大嘴的一条腿上,裤子湿了。

     “你怎么搞的?”大嘴大声地质问,很是气愤。

     “哦,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那保安连忙道歉。

长篇连载《风云人物一锅涮》

     “岂有此理!”大嘴愤愤地说,然后弯下身,一只手抖了抖裤腿,感觉无可奈何,只好悻悻地走进大厦。

     在英雄无极公司的水房里,开发部经理罗胖子和秘书阿春正在洗脸,两人边洗边聊这沙尘暴。

     罗胖子叹了口气说:“唉,不知哪一天,我们这里会变成楼兰古国?”

     阿春一脸惊讶地说:“不会吧,这么夸张!”

     罗胖子:“哼,你还不信!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总有一天,我们这里会变成沙漠的!”

     阿春:“那真是太恐怖了!”

     这时,大嘴进了公司,脸上还带着恼怒,一条裤腿湿漉漉的,走进办公室。

     “哇,你怎么裤腿弄湿了?”翔哥看见大嘴的裤腿湿漉漉的,就问。

     “刚才从大楼进门的时候,大楼的守门员正用水龙冲洗地板,不知怎么搞的,他突然把水喷到我的后腿上。”

     翔哥一听哈哈大笑:“大楼哪里有守门员啊?”

     大嘴一听说错了,忙改口说:“噢,就是那看门的!”边说边走到自己的写字桌前,把皮包放下,自言自语道:“真是可恶!”接着他拉开写字桌下面的一个抽屉,拿出一个袋子,打开后取出一副运动服,说:“幸亏我这还有一套运动服可换,要不可就惨了!”说完拿着运动服走去水房换。

     水房里,阿春已洗完脸,她手里拿着毛巾,正对着镜子比几个舞蹈造型,然后走到水房门口。

     这时大嘴手里拿着运动服,急冲冲地走进水房,在门口与阿春撞了个满怀,阿春“扑通”一声跌到在地上。

     “哎哟!对不起。”大嘴连忙说,然后就要去扶阿春,阿春说:“没关系,我自己起来。”说完自己就站了起来。

     “没事吧?”大嘴问。

     “没事。”阿春说。

     大嘴看了看阿春,说:“看来你的拉丁脚法还要加强对抗性训练,否则就会像不倒翁一样一撞就倒。”

     阿春听了,一脸的尴尬,真是哭笑不得。

    此刻,老张坐在自己的大班台后面,一手拿起茶杯喝茶,另一只手抓起遥控器,开了电视。电视里正播放着新闻。

    “强沙尘暴侵袭我市,一夜降尘30万吨。本台消息:受蒙古气旋和冷空气的共同影响,中国北方部分地区出现大风和强沙尘暴,被狂风卷上高空的黄土自西北向东南飘浮而下,一夜间覆盖了我市和周边地区,经测算,全市降尘平均每平方米20克,总量超过30万吨 。记者今晨看到,整个城市上空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沙尘,天空泛黄。地面、车辆甚至每一片树叶都被沙土覆盖,行驶中的车辆如同穿了一件件“土衣”,昏黄的空气中弥漫着尘土的气息。行人纷纷戴起口罩,一些女士蒙上五颜六色的纱巾,匆匆前行。在医院,呼吸科门诊外的椅子上坐满了候诊的人,咳嗽声不绝于耳。一些中小学校也因为强沙尘暴的到来取消了每周一例行的升旗仪式和室外课间操。在机场,有一百多航班延误,几十个航班被迫取消。

    “本台刚刚收到的消息:今天早上,南圆环路上发生了十几辆车连环追尾相撞的交通事故,造成该路段由东向西方向的交通全部瘫痪。目前交通民警正全力处理该起事故,争取尽快恢复道路畅通。请看记者发自现场的报道。”

    画面中,记者采访了一位开皮卡车的驾驶员:“请问当时是如何撞上的?”

    驾驶员一脸无奈的表情,摊开双手,说:“没办法,这该死的沙尘暴!能见度太差了。当发现前边停车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刹车了。”说完耸了耸肩。

    “诶,那不是非常6+1餐厅的老板李小咏吗?”老张一眼就认出了电视中的这个驾驶员,他们公司的午餐都由这家餐厅配送的。

    电视画面:皮卡车上装的蔬菜,肉类等货物被撞得乱七八糟的。

    这时,秘书阿春呈上来一份文件。“张总,这是刚收到的文件。”

    老张拿起一看,是各地分公司的情况简报。他翻着翻着,就陷入沉思。

    一会,他抓起遥控器,把电视关了,然后站起身,在办公室中来回踱着步。

    “张总,不是说要开会吗?”阿春进来说。

    “哦,对了。你通知陈总及公司总部人员,现在就到会议室开会。”老张说。按原计划,今天上午要开个会,首先要把黄金饰品的名称和广告词先确定下来,然后再讨论有关市场开拓和营销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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